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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耿墨池长久地凝视着我,那一瞬间我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勉强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他叹了口气,“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不该想的偏要去想,自寻烦恼!”“对不起,我也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儿,可是……”我贴紧他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就哭了起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安抚一个婴儿,柔声说:“没什么的,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算了,谁也没欠谁,这样了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可以这样爱全章节免费阅读精彩试读

我一愣,冷冷地抬眼看她,“你觉得我会要吗?”“为什么不要?那是你应得的!”米兰一听到我没要那笔钱立即变得很激动。“不,我不要他的钱!如果要了,就是接受他的补偿,他对我的伤害难道是用钱可以补偿的吗?”我突然提高音量,瞪着眼睛叫了起来,激动地敲着桌子说,“不,不,我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我要让他即使上了天堂也辗转难眠,我要他的心在坟墓里也为他的所作所为不安,我要他下辈子做牛做马给我还,而且是加倍地还!”米兰吃惊地看着我恶狠狠的样子,像看一个怪物。“你没听说过吗?人死是不能欠债的。我找他讨不了,老天也会找他讨,在他身上讨不了,也会在他的亲人身上讨,在他亲人身上还讨不了,嘿嘿……”我冷笑起来,“不急,下辈子老天也会追着他讨的,他逃得了今生,逃不了来世!”说完我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一脸决然。是啊,开始我也以为我会活不下去的,但我还是活过来了。虽然不甘心,但我不会被祁树杰击垮,白天我照常上班,晚上做完节目回到家倒头就睡,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于是又收拾着上班。如此周而复始,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居然过得很平静,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吃饭睡觉逛街购物做美容一样不落。每当我大包小包地提回家,或是容光焕发地从美容院出来,邻居们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议论纷纷,“瞧瞧,这算什么夫妻,人才死几天,就……”言下之意我懂,丈夫死了做妻子的不但不悲伤还比以前更精神了,看样子就不本分。祁树杰如果地下有知,估计也会气得从骨灰盒里跳出来。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跟别的女人寻欢寻到阴曹地府去了我凭什么还给他守节啊?“考儿……”米兰担忧地看着我,很害怕的样子。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就像一只装满*的*桶,触碰不得,一碰就炸。我心中的仇恨足以毁灭整个世界,我刚才说的话就是在诅咒,而且诅咒的不仅仅是祁树杰!“你知道吗,考儿,”米兰试图岔开话题,“祁树杰的哥哥还没联系上呢,我发动了所有的关系还是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个世上……”“祁树杰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我打断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刀叉,金属碰到盘子立即发出刺耳的声音。祁树杰的确有一个哥哥,但这个哥哥十几年前就离家出走去了国外,极少跟家里联络,反正我就没见过他,结婚的时候他倒是发过一封贺电过来,从那时算起到现在已经四年杳无音信,谁也不知道他游走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现在祁树杰死了,于是就有亲戚提醒祁母,尽快联络国外的儿子,不管从前有什么过节,毕竟他已是祁家唯一的血脉了。祁母表示接受,尽管多年来她很不愿提及那个叛逆的不孝子。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正如米兰说的,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米兰在杂志社,找人的事她当仁不让)。我原本是有些同情老太太的,但婆媳关系一直很僵,祁树杰死后她非但没认为媳妇受了委屈,反倒认为是媳妇对她儿子不好才导致他另寻新欢最后送了命的,这无疑让本来就难以为继的婆媳关系雪上加霜。即使是我最后放弃了遗产的继承权,那个老妇人也没有改变她一贯的冷酷,连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一个,好像我做这一切是应该的,我是死是活对他们祁家来说已经毫不相干。“过去的事就算了,别把自己弄得太苦,犯不着的。”米兰竭力劝解我。樱之也帮着说话:“是啊,考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过去的是已经过去了,但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考儿,你这个样子让我们很担心!”“别为我担心,米兰,你只需告诉我,”我突然扬起脸,疯了一样的,残忍地说,“哪里有墓园,我要埋了他,把他永远地深深地埋在地底下……”这么说着,就表明一切都结束了,什么海誓山盟都见鬼去吧,人心如此险恶,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也就不可避免,而他既然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哀怨什么了。还是那句话,我发誓会用最快的速度忘了他!一个礼拜后,经米兰的介绍我找到了长青墓园。环境很好,依山傍水,大片的青松和柏树围着墓园,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在山丘间延伸起伏,粉白的和金黄的野菊花散落在草地间,山风阵阵吹来,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菊花香,似乎要唤起我对往事的某些回忆……可是好奇怪啊,对于过去我居然记不起什么了,往事竟比那山风还轻渺,在心底晃了一下,就再也寻不到值得记忆的痕迹,我忽然发现过去所生活的十年竟是一片空白。我想不起这十年来我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中学时早恋,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记忆中他总穿着白衬衣,笑容腼腆,成绩也很优异,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对我另眼相看,那时候我是学校出名的太妹,成绩稀烂,也许是我这样一个渣学生让品学兼优的他觉得“有意思”,经常辅导我做题目,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朦胧而甜蜜,我们慢慢开始有了点苗头,哪知道好景不长,男孩在一次郊游中溺水而亡,葬礼上看着他被钉进棺材,我失声尖叫,从此变得郁郁寡欢。我的悲剧性格大约是那时候落下的,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屑一顾,骨子里却脆弱而敏感,后来到了大学,有一阵子我老生病,瘦成了林妹妹,那个爱我的男人经常怜惜地叫我“病猫”,那个男人是我的老师。这场师生恋弄得双方狼狈不堪,现在想来更没什么意义,反而让我从此惧怕被人爱,因为爱我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真是不幸,我后来的丈夫祁树杰也是爱我爱得死去却没有活来,他背叛了我,欺骗了我,然后死掉,所以我跟他四年的婚姻也没有意义,我什么都没得到,却什么都失去了,所以回想过去我才会一片空白,即使是此刻面对山清水秀的美丽景色,也是一片空白……一阵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我打了个冷战,思绪又回来了。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开满野菊花的僻静山坡上,工作人员指着脚下的土地说:“小姐,就是这儿,您看还满意不?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带您到别的地方看看。”我四下张望,当然很满意,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安息的好地方,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在此长眠的就是自己。可长眠的是丈夫祁树杰,今天我是来给他找墓地的。想想也真是讽刺,他活着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他帮我安排妥当,从不让***心,现在好了,终于轮到我来安排他了,却是帮他选墓地,原来他还是信任我的,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突然,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墓上,那墓碑上的字让我心跳加速:爱妻叶莎之墓。叶莎?!我几乎跳起来,忙奔过去仔细看碑头上的小字,那是死者的生辰和卒时的日子“7月13日”,正是祁树杰出事的那天!再看落款,夫耿墨池立。耿墨池?就是葬礼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吗?我死死地盯着墓碑上叶莎高贵的黑白照片,一股残忍的杀气在心底腾的一下冒了出来,火焰般剧烈燃烧,我感觉头脑此刻异乎寻常的清醒,好像一生都未这么清醒过。我走过去,仿佛一步步走向祭坛,就是粉身碎骨我也无所顾忌了。我逼近那个女人,盯着那张冰冷的黑白照片神经质地笑起来……晚上回到家我又在做那个梦。很多年前,我还只有几岁的时候,总做同样的一个梦,梦中没有具体的人物和场景,只是一种感觉,我总感觉有人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我拼命挣扎,喊不出,也动不了,没有人救我,没有人理睬我,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包围着我。那种窒息和绝望至今让我心有余悸。我一次次在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吓出一身冷汗,很多次我在噩梦中以为自己就那么窒息而死。我被那个噩梦困扰了很多年。加上体弱多病和营养不良,我的童年就是在不断地看病和吃药中度过的。母亲曾以为我养不活,她给我算过命,算命的说我是被一个吊死鬼缠住了,说我一身的邪气,命里怕是多劫数。母亲花钱为我求了个护身符,效果好像并不明显,我的噩梦一直做到了十几岁,十四岁吧,那一年我突然就不再做那个梦了。家里人很高兴,以为我从此摆脱了那个所谓的吊死鬼,我一生都会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了。可是我现在为什么又在做这个梦?我再次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了,也动弹不得,四周寂静如坟墓,没有人救我……祁树杰,我的丈夫呢?啊,他在那儿,身边还有个女人,他们站在那个湖边冲我挥手呢。我努力想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面容,可是看不清,中间隔了个湖,湖上又有雾。祁树杰,你过来,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心里只有我的,你怎么可以跟她在一起?我听见自己在喊,拼命地喊……可是他听不到,湖上的雾越来越重,渐渐地,我看不到他了,还有那个女人。我在湖这边急得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我就醒了,虚脱般仰卧在床上,混乱中我竟弄不清自己所处的黑暗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知道,这又将是一个不眠夜。自从祁树杰出事后,失眠的恶疾就一直困扰着我,我经常在梦里见到他遥远而模糊的脸。他好像很愁苦的样子,望着我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呢?想说他丢下我沉入湖底是无奈之举,还是想说他对我的背叛是情非得已?我无法知道答案,而且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但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到底要什么,似乎什么都不缺,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祁树杰活着的时候老说我没心没肺,别人斤斤计较的东西我根本不在乎。他搞不清我到底在乎什么,因为我连他都不在乎,我从不查他的岗,从不偷偷摸摸看他的手机,他出差个十天半月我也从来不过问,他有时应酬到很晚回来,我也没兴趣追问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哪儿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不在乎的事情,祁树杰却十分介意,我的不在乎让他觉得自己被忽略。他费尽心思想让我开心,可是却从未见我真正地开心过,送我的昂贵首饰和礼物我接过时笑吟吟,转身就扔进抽屉,所以后来他也有点心灰意冷了,礼物虽然也还是送,但不再去花心思,每次都是要秘书挑好后他再拿给我。我心里知道也懒得去点破,因为我不在乎。于是这又更加刺激到了祁树杰。有一次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事冷战,他深夜回来,喝得有点多,醉醺醺地看着我,哑声问:“考儿,你不爱我所以才不在乎我,我就是死在外边你也无所谓的,是不是?”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他的,只知道后来虽然我们又和好了,但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连夫妻间必不可少的亲热也是应付了事。他在外边有一帮狐朋狗友,有时候他也跟朋友吐槽说他买了盒安全套放床头柜,结果大半年都没用完。这话兜兜转转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尴尬肯定是有的,但过后我也忘了,反正对那事我也没什么兴趣,他不热情我又何必没事找事。说到底,我还是不在乎。没办法,我骨子里就是个狠心肠的人,做事出格,无可救药。就拿改名字来说,我原来的名字叫白萍,俗不可耐,我对那个名字厌恶到了极点,觉得这样一个庸俗的名字实在配不上自己漂亮独特的脸蛋。偶然一次我在看一本电影画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叫劳伦?白考儿的美国女演员的照片,我立即被照片中那张冷漠绝世的美丽面孔吸引。我说不清为什么一眼就迷上她,就觉得她傲然独立的样子就是我的前生,于是我当机立断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白考儿,这名字从字面上看毫无意义,但它独特,这就够了。当年我十一岁。父亲为这事狠狠地揍了我一顿,说我连名字都自己改,长大了非上天不可。果然不出所料,在那些成长的岁月里,我的确是事事跟人作对(我知道改变不了周围人对我的看法,就只能靠改变自己来进行反击),结果是恶性循环,我没上天,却入了地狱,恶劣的名声一直跟随至今。老实说我有时候还很怀念自己声名狼藉的日子,谁也管不了我,活得很恣意妄为,但毕竟是女孩子,名声坏了,在本地很难混,只好跑去北京开始了我的北漂生活。我是学传媒的,除了在电台混,偶尔也给影视剧配音,钱挣得不多,好像也挺快活。我就是在北京认识的祁树杰,他那时候在北京开了家规模不算小的装饰公司,有点钱,也算是有房有车的主,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也是不少的,只有我从不拿正眼看他,因为我压根就没看上他,觉得他撑死了也就是个包工头,我好歹也算个文化人。即使后来确立了恋爱关系我对他也是若即若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给我送礼物付房租哄我开心没什么坏处。我当时就这么想的。好几次我都想把他踹了,他却像是中了邪似的不肯撒手,可怜兮兮的。我于心不忍,于是只好又跟他鬼混下去,但我从来就没想要嫁给他,如果不是他守寡半辈子的老妈竭力反对,我和他绝无可能走入婚姻。我这人就这德行,别人越阻拦的事情我越来劲,从小到大无论吃多少亏、栽多少跟头,我就是死性不改。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祁树杰的老妈促成了我们的婚事,我至今都记得我俩偷偷领本儿后他老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那个痛快!婚后的几年里,用没有硝烟的战场来形容我们的婚姻生活是一点儿也不为过,不是我跟他的战场,而是我跟他老妈的战场,两个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那戏演得那个热闹,现在反过来想想,如果没有这股热闹劲,我估计我们的婚姻撑死也不会超过一年。但就为了争那口气,我硬是把这场战争延续了四年,八年抗战的一半哪!以至于对于我们四年的婚姻生活,除了婆媳间此起彼伏的拉锯战,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回味的。

如果可以这样爱免费阅读精彩赏析

其实我对烟花并没多少兴趣,我不喜欢烟花虚假的繁荣,转瞬即逝,哪怕此刻上海的半边天空都被烟花的绚烂照亮,我也觉得那烟花并无多少美感,过分的美丽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也觉得眼前的幸福来得太快太极致,男女间所能蕴含的一切美妙感受此刻全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同样的不真实,同样的让人患得患失。这是真的吗?我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但愿比烟花长久……”我隐隐地说了句。耿墨池不知道听到没有,他一直抬头仰望天空,脸上的表情在烟花忽明忽暗的映射中捉摸不定,眼中闪烁着的无边的空虚光芒让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那光芒比天上的烟花还虚幻。接下来上海的天气相当阴冷潮湿,却一点儿也不影响耿墨池的兴致。他带着我穿梭于上海的高楼间,吃饭、逛街、购物、观光……每天的活动都安排得满满的,从早到晚都是这样,几乎让我没有喘息的机会,连两人亲热的时间都很少。我隐隐觉得,他在逃避,在掩饰,在做着某种激烈的抗争,在上海的几天里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而我总在他疯狂刷卡时窥见他眼底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烦躁和不安。这天中午,我们在淮海路一间相当幽雅的西餐厅共进午餐。“我在凯悦订了房,吃完饭我们去那休息按摩,”耿墨池一边用餐一边安排下午的行程,“跑了一上午也够累的,中午休息好了,下午我们还要去……”“大家都说我傍了个大款,是真的吗?你很有钱吗?”我看着他忽然问。“我这点身家在上海根本算不上有钱,但……我过得还算比较富裕,”他呷了口红酒,扫了我一眼,好像是*地问,“你喜欢钱吗?”“没人不喜欢钱,不过我们现在这种状况如果谈论钱就太……”“庸俗。”耿墨池接过我的话,反问我,“你想高尚?”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想真实。”“什么是真实?”耿墨池还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在我看来,男人和女人脱了衣服才叫真实,穿上衣服谁也不能说自己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你敢说你现在面对我你就是真实的吗?”我拿着刀叉的手开始发抖。深层的痛楚自心底蔓延,直达指尖。“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谈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大家在一起开心就行,把问题搞复杂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一整天,我没再说过一句话。晚上耿墨池异常的缠绵,我反应冷淡。我知道,该结束了。我在他面前已经现了原形了,所有的防备和猜疑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再继续只能是自取其辱,我想挽救自己在他面前最后的一点儿自尊。“我们还是算了吧。”***过后***在他的怀里说。“这么快就反悔了?”他的目光瞬即变得冷酷,不无嘲弄地说,“你不是说要我爱上你吗?我还没爱上呢,你就临阵脱逃?”我突然就烦躁起来,“我对爱情这种游戏没兴趣!”耿墨池长久地凝视着我,那一瞬间我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勉强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他叹了口气,“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不该想的偏要去想,自寻烦恼!”“对不起,我也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儿,可是……”我贴紧他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就哭了起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安抚一个婴儿,柔声说:“没什么的,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算了,谁也没欠谁,这样了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第二天,耿墨池给我订了下午的机票,我要赶回去上班。“我们还见面吗?”他很认真地问。“再看吧。”我搪塞。“我有点舍不得你。”他正色道,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在走向安检通道的一刹那,他忽然拉住我拥入怀中,没说话,紧紧抱了我两分钟,我没看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径直走向安检。我没回头,但我感觉耿墨池的目光利箭般从我背后直插入胸膛,正中我的心。我的心好一阵疼痛,起飞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机提升到一个未知的高度,看着窗外碰在飞机上的云彩,我还是很害怕飞机掉下去,上飞机前他是买了保险,掉下去航空公司会赔二十万,可是谁来给这段感情买保险?他是不会了,他把话说得很明白,我已经很尽力了,只是你适应不了,所以很遗憾,我们还是绕不开分手这条路。飞机在星城国际机场降落时,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最不保险的就是感情,所以没有一家保险公司会给感情投保。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没有继续冒险下去,否则后果比飞机不小心掉下来还可怕。但是不知怎的,走出机场后我发现自己的心还在痛。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心痛”持续了半个月都没有缓解,半个月来耿墨池杳无音信,他突然人间蒸发了。我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居然什么都不剩。这个时候农历新年到了,不堪回首的1999年终于就要完蛋。电台的工作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放假那天一下班我就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确切的时间,只说到时候再看吧。“萍萍,你在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母亲在电话里很不高兴,她还是习惯叫我以前的名字,“我跟你爸都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你还是要注意影响……”传得真快,连家里都知道了!毫无疑问,我跟耿墨池结伴去上海度假的事已让我苦心经营了四年的“贤惠”名声毁于一旦。“我知道树杰去了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已经不小了,做什么事情要先考虑后果,现在社会上又很乱,你不能不管自己的名声,把名声搞坏了,以后谁还敢要你。”我暗笑,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没办法,为了安抚爹妈,我必须回家过年。一直挨到腊月二十八,过年只差两天了,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只得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我胡乱地往箱子里塞东西,精神恍惚。其实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电话。整理完行李我下楼填肚子,如果没记错,我应该有两天没沾过米了,每天仅靠水果和饼干充饥。我连吃饭都觉得是一件麻烦事,这日子是越过越没名堂了。但是今天我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新的一年就要来临,跟往事干杯吧,把那些不痛快的事情通通忘掉。我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酒楼里选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气急败坏地点了一大桌子菜,写单的服务员疑惑地看着我问:“小姐,你一个人吗?”“是。”“你恐怕吃不了……”“我愿意!”我瞪着服务员,“还怕我不给钱吗?”服务员二话没说赶紧拿着单子进了厨房。可是菜上来后,我才吃了几口就感觉饱了,很多菜连动都没动就埋了单。一个人游魂似的爬上楼,开了门,我一头栽在沙发上昏昏睡去。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我被惊醒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也怎么都想不明白,我何以把自己弄到这般境地!睁着眼睛到了凌晨两点,我再也不堪忍受失眠的折磨,就爬起来从餐厅的酒柜里找出半瓶酒,打开音响,放上一张百听不厌的梁祝,坐在沙发里一杯杯跟自己干杯。窗外狂风肆虐,屋内梁祝的声音幽暗低回,如泣如诉。我举着酒杯,一点点地回想这些年经历的人和事,还是觉得没有一件事情让我值得留恋,往事竟是那么的破烂不堪,直到遇见了他……我感觉眼前忽然就亮了,耿墨池的音容笑貌在酒精和音乐的作用下像放电影似的缓缓流淌出来。我顿觉心如刀割,赶紧关了音响,打开了收音机,调到自己工作的电台频道。这么晚了,电台的同事还在值班,不过没有播新闻,而是重播白天的一档文艺节目,是台里根据名著改编的广播剧《呼啸山庄》,这是每年春节电台的重头戏,很受听众欢迎,我在剧中配女主角凯瑟琳的音。可是才听了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一把关掉了收音机。剧中的凯瑟琳和希思克利夫还是如此让人动容,这两个被爱与仇恨桎梏一生的悲剧人物在很多年前就震撼了我,后来多次读过这部小说,每次都被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感动落泪,可能就是这种书读多了,让我对现实中的爱情总是倍感失望。爱与被爱在背道而驰的时候,总也逃脱不了伤害,可是又没办法不去爱,尤其是像我这种精神经常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的人,理智从来就没有战胜过情感……果然,在我又一次醉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仿佛是一种潜能,没了意识反而变得坚强,我跌跌撞撞地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一连串熟稔于心的号码。“喂,哪位?”是他的声音!仿佛遭了雷击般,我震动得几乎跌倒在地,手中的酒杯“哗”的一声掉在地上。我扔掉电话,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捂着脸泣不成声。是什么时候让这个男人乘虚而入的呢?应该是从研究这个男人开始。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耿墨池,有时候他很随性洒脱,有时候也放荡不羁,有时候又阴沉得可怕,更多的时候是深不可测。我费尽心机地想看透他的心思,结果没看透,反而不知不觉中被这个男人深深吸引,这种吸引就是在不断猜测他的过程中产生的。他的艰涩难懂让人对他油然而生一种研究的兴趣。而且我在研究他的同时,他好像也在研究我,经常给我打电话,刺探军情,搞心理攻势……我当然中计,渐渐地已不再排斥他,因为跟他说话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起码可以一整天心情舒畅。耿墨池好像很忙,我们自那次酒后闹了一场后就没再见过面,只用电话联系,每天他总要打一两个电话给我,两个孤独寂寞各怀鬼胎的男女在电话里天南地北地瞎扯,用电话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谁也没想要更进一步,谁也没表示要就此打住,两个人都在静观其变,伺机以伏,关键是要找到更利于自己的战略位置。有一阵子那家伙忽然很少打电话了,后来干脆销声匿迹了好些天,我以为他知难而退了,不想圣诞节快到的时候他又跟我恢复了联系,而且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电话骚扰。“喂,在干吗呢?”圣诞平安夜的头天晚上他又打电话。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十二点。“先生,你精神这么好吗?你不睡觉的啊?”其实我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大白天?你梦游啊,你看看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哦,对不起,我忘了这边是白天你那边是晚上,我现在在巴黎呢。”这个男人应该是闲得慌了,我没问他,他自顾自地说,“这边不是在搞中国文化周嘛,他们要我也过来,我就过来了,一个人在这儿挺没意思的,特别怀念我的祖国我的家乡……”这男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可是我分明心情愉快起来。我忍住笑,也礼尚往来地调侃他,“祖国人民也很想念你,欢迎你回来。”“也包括你吗?你有没有想我啊,一点点,一点点,有吗?”这家伙还真是从来不会在嘴巴上吃亏,我不过调侃了他一句,他就明目张胆地来调戏我了,三更半夜,月黑风高,他明知道我是一寡妇还来调戏我,分明是居心叵测!我戏谑道:“耿先生身边美女如云,还用得着我想念吗?”结果他一点儿也不谦虚,回道:“是美女***吧,我时刻得提防着被人非礼,尤其是这儿的法国女人,太可怕了,又开放又火辣,像我这种国宝级的男人在这里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考儿,你一定不能见死不救。”无耻无耻无耻,我在心里骂,可是嘴上也不饶人,一连串刻薄的话甩过去,可是我怎么丢过去他就怎么丢过来,我发现我这么多年在电台白磨了嘴皮,因为这男人比我还毒舌。我斗不过了就转移话题,“喂,你大老远去趟巴黎,不给我带点啥?”“可以啊,你想要什么?香水、时装、首饰,还是化妆品?”“我想要时装。”“OK,你报三围给我。”“……”我气结,搪塞说:“我,我最近长胖了,不知道三围多少了。”“那我给你估摸下,34B吧,应该差不多。”这臭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占了便宜还不露痕迹,他一本正经地补充,“我说的是上围。”我连摸刀的心都有了,差点脱口而出“流氓”二字,因为他说的数字刚好跟我的码数吻合。我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在调戏我吧?”他强词夺理,“是你先调戏我。”“行了行了,我要睡觉了,不跟你扯了。”“你看,你还说你没调戏我,这么花好月圆的晚上一个独居的女人跟一个男人说睡觉,你这不是存心让我睡不好觉吗?”“耿墨池!”“别嚷嚷,我是怕你寂寞才跟你聊天的。”“我寂寞与你无关。”“可是女人的寂寞通常跟男人有关,我是离你最近的男人。”“你在巴黎呢,先生!”“我已经回来了。”“你的魂回来了吧?”“是真的回来了,不信你拉开窗帘看看。”我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天!那辆银色宝马真的停在楼下的花圃边,而耿墨池则靠着车门正潇洒地冲我挥手呢。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还没想到怎么应对这局面,门铃就响了,现在是深夜,我怕吵到邻居只好去开门。耿墨池一进门就来了个法国式的拥抱,我推开他,半信半疑,“你刚从巴黎回来?”“当然,我才下的飞机。”耿墨池像到了自个儿家一样,大大方方地换上拖鞋直奔客厅。我气呼呼地说:“现在几点了,你上这儿来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我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反正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色确实很疲惫。“可是……”“别可是了,有什么吃的吗,我还没吃晚饭呢,飞机上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耿墨池脱掉浅蓝灰色的风衣,露出里面藏青色的羊毛衫和同色的休闲裤。他很会穿衣服,什么衣服套在他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劲。见我愣着没动,他就装出一副可怜相,“拜托,我是真的很饿了,就是一个叫花子上门讨吃的你也不能无动于衷吧?况且……”他看我一眼,坏坏地说,“一个男人如果饿着的话,面前的女人通常都很危险……”我二话没说赶紧进厨房下面条,我可不想把自己喂狼。耿墨池显然是真饿了,一大碗面条几分钟就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我问他吃饱没有,他就说:“勉强吧,你暂时是没危险了。”完了他故意朝卧室看了看,死不正经地说,“不错,你很规矩,简直可以立牌坊了,大冷天的也没个男人暖被窝……”“吃饱了没有?”“干吗?”“吃饱了就回你自己的家!”“你不要这个样子嘛,”耿墨池又装出一副可怜相,“就是个叫花子上门避风你也不能把人家往外面赶吧,外面很冷呢……”“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你请回吧。”我转过脸,不想跟他再说。“对了,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你一定喜欢。”他装作没听见,从一个精美纸袋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我看了看,有两顶天鹅绒软帽,一顶是蓝色,一顶是米色,做工非常精致,特别是那顶蓝色的,还镶有同色的蕾丝花边,显出别样的高贵和不俗,另外还有两个华贵的小包装盒,可能是装着香水之类的化妆品。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件黑色短大衣,光滑水亮的水貂毛,款式简洁,整件大衣只有一粒金色纽扣,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怎么样,还喜欢吗,我也没太多的时间上街选购,随便在酒店边的两家店里买的。衣服只买了大衣,这款式对三围没那么挑,应该很合身。”他不提三围还好,一提三围我就窘得不行,连忙丢下衣服,“我,我衣服挺多的,而且这么贵重,你还是送别人吧。”“我还能送给谁?”他盯着我,目光莫名地有些刺人。“……”我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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